在广州西关文昌南路烟火巷陌里,敬善里的麻石路尽头藏着一座三层石楼。清晨的阳光斜斜落在绿砂岩墙上,凸点斑纹泛着温润光泽咸阳股票配资,旁边早餐档的蒸汽袅袅升起——这便是广州闹市民居中仅存的石屋:黄宝坚石屋,也是被称作“最后西关小姐”的梁少卿居住的地方,还曾吸引梅兰芳赴宴。
从“小石室”传闻说起:一块绿砂岩藏着的建筑密码
第一次找黄宝坚石屋时,我在敬善里巷口绕了两圈。巷口挂着“安全文明小区”的牌子,往里走是老广熟悉的生活场景:阿婆坐在竹椅上摘菜,单车铃响着穿过窄巷,直到看见麻石路尽头那座西洋风石楼,才敢确定这就是传闻里的“闹市石屋”。
它确实配得上“特别”二字。广州城里以石头闻名的建筑不少:一德路的圣心大教堂是花岗岩砌就的哥特式巨构,沿江西路的粤海关大楼用麻石铺就威严门庭,但它们都是公共建筑。黄宝坚石屋是实打实的民居,三层楼体全用石头砌成,在钢筋水泥满街的老城区里,像被时光藏起来的稀罕物。
也难怪坊间会传“石屋用了圣心大教堂剩下的石料”。毕竟两座建筑相隔不过三公里,又都是石头造的,老广州便编出了这段“物料渊源”。但站在石屋前仔细看,就知道这传言站不住脚:圣心大教堂的花岗岩是青灰色,质地坚硬得能经历百年风雨;而黄宝坚石屋的石头带着淡绿底色,表面有不规则的斑纹,摸上去比花岗岩细腻不少。
后来查资料才知,这是种叫“绿砂岩”的稀有石材。它富含铜元素,自带温润的色泽,最难得的是零放射性——当年黄宝坚选它建屋,大抵是看中了这份“对人体无害”的特质。更妙的是它耐老,1912年从香港运来时是什么模样,如今除了墙根有些青苔,竟没有褪色,连石缝里的水泥都还紧实。
石屋的“洋派”藏在细节里。大门两侧立着两根花岗岩圆柱,柱顶刻着西式卷草纹,门前一对石狮子却不是常见的威武模样,反而带着点憨态。门楣是花岗岩雕的西式花纹,可旁边柱子上又凿了两个圆,左边刻“福”、右边刻“寿”,中西混搭得毫不生硬。
资料显示石屋是黄宝坚的二哥设计的——他二哥在美国学建筑,回来督造时特意留了心思:层高比普通西关屋高一大截,首层足有4米,楼上两层也有3.5米,难怪站在楼下总觉得敞亮;窗户用了岭南常见的满洲窗,玻璃上嵌着彩色图案,可窗框又是西式的拱券造型。这种“中西合璧”,在当年的西关大宅里也算新潮。
西医与西关小姐:石屋里藏着两段传奇
让这座石屋被老广州记挂的,不只是建筑本身,还有曾住在这里的人。
黄宝坚的名字,老一辈西关人多半听过。他是清末民初的西医,家族几代行医,到他这代改学西医,在西关爱育堂开诊时,名声响得很。那时广州西医少,高官富商都找他看病,有人说他靠行医攒下家业才建了这石屋,但街坊更愿说他的“善”:遇到穷人来看病,他从不提钱,有时还自掏腰包送药。
他和妻子梁少卿的故事,在西关传了几十年。最常听的版本是:当年香港的梁小姐得了皮肤病,专程坐船来广州找黄宝坚。梁少卿是名门闺秀,穿洋装、会说英语,举手投足都是风度;黄宝坚见了一面就动了心,当晚就跑去客栈表白——这在当年算“出格”,西关子弟谈恋爱讲究“父母之命”,哪有医生追病人的?可梁少卿竟被他的直爽打动,没多久就嫁进了石屋。
梁少卿后来被称“最后西关小姐”,不只是因为她住得久(从结婚到2004年去世,在石屋住了近70年),更因为她活成了老广州心里“西关小姐”的模样。她会社交,黄宝坚请朋友来家里,她总能陪客人聊得投机;她懂生活,屋里摆着酸枝屏风、红木家具,连窗台都摆着时令鲜花;最出名的是她的厨艺——老辈人说,黄家请客不用找厨子,梁少卿亲手做的菜,比大酒楼还讲究。
西关的石屋,迎来梅兰芳做客
最传奇的一回,是上世纪50年代梅兰芳带着儿子来吃饭。那时梅兰芳到广州演出,听朋友说西关有位梁太太做菜绝,特意寻到敬善里。街坊说,那天石屋门口停了辆小汽车,梁少卿在厨房忙了一下午,梅兰芳吃第一口菜就竖起大拇指,说“在广州吃到了真味道”。
没人知道当年黄宝坚为何执着用石头建屋——或许是觉得石头结实,或许是二哥的设计理念,又或许只是单纯喜欢绿砂岩的温润。但不管原因是什么,这座112岁的石屋留了下来:绿砂岩墙还亮着,满洲窗还透着光,后人还住在这里。
石屋的珍贵,或许正在这份“不显眼”里。圣心大教堂是游客打卡地,粤海关大楼立在江边成了地标,唯有它藏在巷子里,被早餐香、单车铃、街坊的聊天声围着,活成了“有温度的老建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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